上海市人大代表忧心街头小店的复苏: “居民需要他们、惦记他们”

如何让小店尽快从阴霾里走出来,走上复苏之路,代表们有话要说。上海市人大代表忧心街头小店的复苏: “居民需要他们、惦记他们”插图

“小区一解封,我去逛那些熟悉的小店。看到一些店面贴出‘转租’告示,不免伤感。”说起进贤路、长乐路一带的小店,市人大代表施政的语气有点落寞。

“今天我就收到一家餐饮店店主的求助,希望我们代表为他们呼吁一下。”市人大代表洪程栋翻出朋友发来的短信。

“我和我的邻居都在给小区附近的小店鼓劲,希望他们能继续开下去。”市人大代表爱新觉罗·德甄也一直关注着街边小店的存续。

随着6月1日起上海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,街头小店陆续开门营业,也开始直面停摆两个多月后的困境:有的苦苦挣扎,有的寻求自救,有的艰难转型,有的只能歇业了。

这些承载着烟火气的街头小店的生存状况,牵动着人大代表的心。如何让这些小店尽快从阴霾里走出来,走上复苏之路,代表们有话要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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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店自救:背后是满满的求生欲

“为了活下去,店主什么都开始卖了!”施政讲起家门口一家水果店,疫情关了两个多月,恢复营业后,不仅卖水果,也卖起了鸡蛋、肉和各种蔬菜,只要能赚钱都拿来卖。

这不是个别现象,施政还发现,自己熟悉的一家早餐店原来只卖大饼、油条、糍饭团,现在搭售起了姜蒜葱。老板娘说,“能卖一点是一点,两个月的房租窟窿要补回来”。

“这些小店的‘自救’背后是满满的求生欲啊。”在施政看来,街头店主从主营业态延伸到了上、下游,看似要向多元经营发展,实则是停摆数月后求生存的几分“不得已”。

人工开支、食材涨价、生存焦虑,分布在上海街头的各式小店各有各的难,但只要还能支撑下去,店主们都在寻求“自救”之道。

泰安路上一家餐具店复市第一周就推出“自救三招”:全场产品三折起,搞团购,开发礼盒系列的商品。老板说:“先活下来!”外滩一带一家网红茶馆一改“高冷”路线,做直播、搞茶具促销,客人不能来店里,就直接把货送到家门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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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封控期间,施政代表难得敲开了一家店门,自拍了一张。

“我5月份在线买了条裙子,6月初快递到手,店主告诉我依然可以享受‘618’的折扣,要把差价给我补回来。”施政此前曾调研过南昌路,这也是上海咖啡一条街。因更新改造,这条路取消了很多停车位,不方便客户开车消费。路况变化也逼着店铺转型,不少小店疫情前就同步转到线上。施政发现,过去两个月南昌路上的店虽然关了门,但不少店主没闲着,通过网络积极维护客户关系。有的服装店给客户精心做“用户画像”,为他们度身设计造型。

“复市后,这些店恢复得也最快,店铺一开门线上的客户就带到了线下。”施政说,目前客流少了很多,不少店的营业时间缩短,以前至少晚上9点才关门,现在不到8点就关门了,“但至少开起来了,这就是复苏的一个迹象”。

家住在徐家汇街道的爱新觉罗·德甄,疫情前常去南丹东路一家美发店做头发护理,店里三个女孩来自江苏,在上海开店已有十多年,颇有声誉,积累了一批周边老客户。疫情间不能营业,这三位女生没有停歇,在小区帮老人团菜之外,她们也在跟客户们保持着密切的互动联系。德甄收到她们发来的视频教程,女孩们自己录制网上课程教她怎么在家做头部护理。“我之前每周去两三次,疫情期间虽然出不了门,但联系一直没断,能感到她们一直守护在你身边。”

德甄注意到,不少店主维持不下去,退掉房子回老家了。三姐妹的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,店门没开几天又因疫情关了,小店正生死攸关,但她们没有放弃努力。“三姐妹说,她们相信上海会好的,再坚持一下,只要能把店开下去,就继续留在上海。”

老顾客尽力买买买,都想帮他们一把

“我去马路对面的蛋糕店买点心,发现很多店的生意大如意,店主眉头紧锁,来的老顾客见此都尽力买买买,想帮他们一把。”德甄感叹。

疫情期间,德甄所在小区团了个理发的师傅。这家理发店就开在居民区,理发师傅原本剪一个头收20块,但居民们主动要求给30元。一开始师傅不收,还是小区居民给他做思想工作,“生意停两个月,店里分文未入,你剪个头太不容易,就是收40元我们也愿意。”师傅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,后来每人收了30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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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甄代表看到常去的店门杂乱的样子感到心疼。

“这是街边小店特有的人情味、烟火气,小店与邻居街坊形成了特定紧密关系。疫情中,虽然很多关店了,但彼此互动更频繁了,也拉近了距离。”德甄说,疫情期间三姐妹网上教她保养秘方。小区大门一打开,她就提着自家煮的红烧肉给她们送过去,“我就是想让她们知道,这里的居民需要她们、惦记她们,希望她们能扛过这波危机。”

在施政看来,在这波自救行动中,这些街边店主可能要重新思考和定义自己的生态位。“很多人可能熟悉太古里、淮海路,却未必熟悉自己家门口的小店。而两个多月的静默,他们开始熟悉自己家门口的小店,有过一段共患难的休戚与共。对小店店主来说,同样也是如此。

代表们注意到,疫情期间很多小区的团购群,在复市之后并没有消失,有的还在继续开团。施政发现,家门口一个面包馆原来一直以年轻人为消费对象,在与社区的团购接触中,他们发现,很多老人的早餐餐桌上少不了白面包,虽然利润低一点,但不失为一个颇为稳定的客户群。疫情过后,这些团没有撤掉,小店也依然保持着白面包的供应,并通过团长将面包送到老人手里。大家构建了很好的信任关系,这家小店也多了新的客户群。

疫情期间很多居民解锁了不少新技能,在家添了不少烤箱、小电炉。一些店主就调整经营策略,开始尝试卖一些半成品、预制品,效果也很不错。

愚园路上有家咖啡店,开门营业第一天,店主就收到了附近居民发来的50杯订单,这种实打实的支持给店主带来很大的信心。她在咖啡的外包装上花了心思做了重新设计,每一句话、每一幅画都倾注着她对这些居民的感恩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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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条街情况各不相同,工作应更精准

“政府颁布的纾困政策中有房租减免,但街边小店大多租的是私人的房子,免租政策惠及不了他们。”洪程栋代表观察了一下宝山、普陀一带的街边店铺,因为资金等压力已经关了不少店。

“我今天就收到一家餐饮店向我发来的求助,希望代表为他们呼吁一下,政府能否帮他们减租、减税,尽快恢复堂食。”洪程栋说。这家求助的餐饮店原本就不善做外卖,6月以来每天营业额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,上半月的收入只是固定支出的零头。

洪程栋注意到,一些餐饮店因为不能堂食,就把店里的凳子搬出来,作为外摆,有些顾客干脆席地而坐,或者在路边台阶上吃。比如宝山大华虎城很多烧烤店就在店门前摆放了不少桌椅。天钥桥路一带也有一些烧烤店,将凳子搬出来,供食客们在外面烧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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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餐饮店因为不能堂食,就把店里的凳子搬出来,作为外摆

餐饮店在外面搭台,确实能缓解部分生存压力,但也引发了环境、噪音等问题。洪程栋认为,对商家这类现象,政府不应一味去堵,而是要做好监管。“与其让一些店偷偷摸摸地堂食,留下防疫隐患,不如加强源头的防疫监管”。

“在店门比较宽敞、不影响人行交通之处,让商家摆放几张桌椅,也不失为一种良善之策。”在施政代表看来,申城已进入仲夏,餐饮做外摆也是一种防疫与复市之间的平衡之策。“监管部门应该把重心放在督促商家做好员工核酸检测、顾客场所码登记等防控管理措施。”

她认为,在疫情考验下,政府可以转变思路,变管理为服务,比如在做好疫情防控的前提下,环卫打扫、垃圾收集时间能否考虑可以放晚一些。“上海每条街的具体情况不一样,能否工作更精准一点,比如一街一策。”

街头小店是城市经济的毛细血管。代表们认为,上海有不少10年+、20年+、30年+的街头老店,他们久经历史腾挪变迁考验,活成了街头活色生香的一景,构成上海市井烟火气的底色,留存着城市居民对街巷里弄的一方记忆,他们的存续亦是上海市民的心头事。

目前,上海颁布助企纾困“50条”,明确要大力促进消费加快恢复,以节庆活动为契机促进消费以及支持文创、旅游等。优化“购物节”方案,适时推出主题购物节活动,鼓励发展夜间经济,提振消费信心。“希望这些政策都能有具体措施加以落实,能够帮助小店扛过这段危机。”洪程栋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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